全芯創傷復原中心年度電影徵文得獎作品第三名「看見沉默的孤島」

電影《感謝上帝》由法國導演歐容執導,改編自真實事件,藉由一場揭穿培耶納神父昔日性侵惡行與教會漠視的行動,串起三位性侵害倖存者的故事,使男性性侵害倖存者的困境得以被看見。

社會對於性侵害受害者有一套既定的性別及氣質想像,容易忽略男性受害者的存在,使得許多男性倖存者選擇沉默,擔心說了別人也不信,或是擔心性侵害倖存者的標籤會使別人心生質疑。性別刻板印象中期待男性具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當男性受性侵害時,會覺得自己沒有善盡責任,進而懷疑自己的價值,認為自己不配作為男性,因為這份羞愧而難以啟齒。在電影中,其中一位主角馮斯瓦起初避談童年性侵經歷,在發現當初那位性侵自己的培耶納神父竟然還在教區裡為孩子們服務後,不僅協助警方調查,還試圖將這項議題公諸於社會。馮斯瓦主動聯絡媒體,察覺到記者對自身故事的不信任後,他決定自己創建「不再沉默」協會,聯繫其他受害者,將倖存者們的故事放在網站上,並召開記者會請求教會正視這項問題,促使另一位主角艾曼紐打破多年沉默,主動聯繫。

 

艾曼紐是所謂的「斑馬」,從小被檢驗出智商超過一百四十,然而,童年被性侵的經歷使他的自我價值崩毀,學業上表現不佳,也難以信任他人,無法在親密關係中泰然自處,社會性別刻板印象所帶來的壓力使他在女友面前感到自卑,在愛情中互相傷害,在性方面也受神父影響,模仿神父以繞圈的方式自慰,使得他的生殖器扭曲,在身上留下永久的痕跡。艾曼紐在警局對培耶納神父說:「對你而言只是玩玩,卻毀了我的一生,你摧毀我心中神父的形象。」神父被信仰的光環所包圍,利用孩子渴望獲得青睞的心理下手,當曾經帶來救贖的信仰背叛時,受害者已身陷其中,無路可出,只能從菸、酒、毒品中尋求慰藉。當信任被撕裂,倖存者彷彿成為一座孤島,可能再也無法信任他人,與重要他人之間存在嚴重斷裂。

 

第三位主角亞歷山大控告培耶納神父,使警察展開調查,聯絡馮斯瓦,促使了「不再沉默」協會的誕生,作為整起事件的開端,亞歷山大其實花了三十年才克服恐懼,相信有人能聽見自己的控訴。相較於其他兩位主角在挺身而出時獲得家人的支持,亞歷山大的父母卻對他的行動不以為然,不明白挖掘這些陳年往事意義何在,對亞歷山大而言,他並非要指責父母的錯誤,只是希望父母能正視當年沒有保護好孩子的事實,不要轉身當作什麼也沒看到。男性性侵害倖存者常遇到的困境是:大家難以想像男性也會遇到這件事,當任何一點蛛絲馬跡浮現時,第一反應是合理化一切事情或裝作沒這回事,錯過了處理與預防的黃金時間,導致悲劇的發生。艾曼紐問母親當年他說神父親他時,為何母親沒有任何反應?母親悔不當初,她當時難以想像這種事會發生,以神父會親吻每個離開的孩子為理由,向自己解釋這很正常。或許是出於彌補的心態,艾曼紐的母親接下「不再沉默」協會的熱線工作,聆聽倖存者的心聲。

 

除了倖存者,電影也讓我們看見陪伴在他們身旁的家人以何種方式支持他們,進一步反思為了避免這一類憾事再度發生,個人能採取的行動有哪些?首先,當重要他人成為受害者時,個人所能做的是傾聽並接納受害者的感受,並像馮斯瓦的父母一樣信任他所做的選擇,他不願開口時和他說「沒關係」,他挺身而出時陪在他身旁,並對他說「我為你感到驕傲」。而非像艾曼紐的父親或亞歷山大的父母一樣淡化或否認受害者遭遇的痛苦,這會使他們感到更加地孤獨。進一步能採取的行動是創造友善的環境,正如電影中熱線的存在促使倖存者發聲,要打破沉默,除了受害者鼓起勇氣訴說,還要有一對願意聆聽的耳朵,平時個人應破除既有性別框架,正視男性性侵害倖存者的存在,在社群或現實中與親友談論這項議題,打造友善的環境。若是教育人士,也能藉由課堂上的電影觀賞或課外讀物補充,帶領學生認識這項議題,讓他們明白遇到問題的當下該如何反應,或是該如何陪伴受害者。

 

電影的結尾並不是勝訴,反而協會還面臨拆夥危機,馮斯瓦仍在思考如何使整件事獲得全世界的矚目,而亞歷山大則遭遇信仰衝突,電影並沒有在一切苦難過後帶來Happy Ending,卻讓人看見被忽略的性侵害受害者與他們的陪伴者,留給觀眾反思。回歸生活,人們能做的是跳脫既有性別框架,正視問題並與他人談論,打造友善的環境,成為溫暖環抱這些孤島的海洋。

文:全芯創傷復原中心年度電影徵文活動第三名作品(筆名:張芷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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