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

Me,TOO.

Metoo浪潮至今已一個多月,最初我們看見當事人面臨的煎熬,於是分享如何安全地說的重要性,希望當事人無論選擇說或不說,都能安穩降落地面。

許多觀浪者也想問,我們可以怎麼陪伴受傷的當事人?我們看見創傷對一個人核心影響是失去安全感受、失去掌控感,儘管長期下來,當事人會有一套因應方式來掌控自己與局面,但仍會有彷彿從高空墜落、需要陪伴的時刻。這時我們可以作為降落傘,經過充氣展開、操作引導繩索,和當事人一起有方向、緩緩地平安落地。


充氣展開前:先確認自己的能量是否足夠

我們需要站穩自己的腳步,才有足夠的空間拉人一把。我們需要練習釐清自己的想法和情緒:我平常是一個能夠察覺自己內在能量的人嗎?一天疲累程度,能再接應別人多少情緒?

因為當我們聽到別人的故事,都會有自己的感受:可能感到震驚、不安,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動搖了對生活的安全感和信任感;或者感到愧疚、慌張,自責為什麼之前沒有發現,不知道可以為對方做些什麼?抑或感到憤怒、悲傷,痛恨傷害對方的人,心疼對方的遭遇……

這些複雜的情緒通常令人不太舒服,因此,真誠地面對自己,才能真誠地回應當事人,先休息與自我照顧非常重要。


我們如何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聽別人的故事呢?

  • 我能意識到傾聽別人的創傷事件會引發自己的感受,這些感受是......

  • 我真誠地察覺自己的內在能量,能夠承擔多少劑量的故事與重量,若難以負荷,我會優先照顧自己。

  • 我可以安頓自己的情緒,假如無法安頓,也能找到信任的人來陪伴自己。


引導繩索一:維護掌控感,保持適當情緒界線,尊重對方的需求和選擇

當我們越了解自身的想法與情緒,在陪伴對方時,比較能區辨哪些是對方此時想要的、哪些其實是我們自己的課題?關鍵在於,避免將自己的情緒和想法強加於人對方,例如要報警、要諮商、要求揭發、阻止揭露。

我們沒有權力去詮釋任何人的經驗,處理傷痛的方法亦沒有正確答案,我們能做的是跟著當事人同步,讓當事人決定說什麼、怎麼說、說多少,放下我們的評價,專注地理解及等待對方。我們可以成為是定錨的繩索,對方在我們面前重訪傷痛舊地,狀態不穩定,藉由我們同步的陪伴,對方逐漸重獲掌控感,那正是過往很少擁有的經驗。


引導繩索二:安全述說,雙方關係有真誠、有知情、有緩衝

很多時候,我們發現當事人只想要安全述說,找到一個依靠的肩膀,即可找到與傷痛共存的力量。作為當事人身邊的親朋好友,我們的存在就是最真誠無價的陪伴,雙方關係就是最安全的引導繩索,能提供比專業人員更即時的支持。

不過我們需要理解,當事人在述說的過程中可能引發創傷反應,時空彷彿回到受傷的當下,身心也許有激動的反應,或呈現麻木僵硬。因此我們在聆聽時,可以給予緩衝的陪伴:同理對方的感受,回饋自己不捨、難過、生氣等真實的情緒;若不知如何言語,有時只是「嗯」一聲表達自己存在,或者適當的肢體接觸,拍拍對方、握住對方的手等等,陪伴當事人慢慢回到現實此刻的安定時空。


引導繩索三:承認自身限制,重新找回生活節奏

很多時候,我們很難只站在二元是非的立場,尤其當我們的親人、同事、甚至自己與被指控的相對人有接觸或關聯,會使我們的心情更加複雜;也可能我們尚未準備面對真實人性與不完美的世界,而有焦慮、煩躁等難以消化的情緒感受。

其實,我們可以承認自身的狀態與能力有所限制,我們也需要調適自己。調適的方法有很多:有意識地慢慢呼吸,抓個抱枕或娃娃讓自己比較有安全感,出門散步,聽音樂,找信任的人講講話等,騰出時間陪伴自己。

我們也可以和當事人共同調節低谷的情緒,一起無可奈何、一起好好悲憤、一起好好哭泣、一起怒吃蛋糕、一起練拳擊等。當我們允許自己梳理各種感受,即可穿過警覺、麻木與否認狀態,慢慢沉澱下來,回到原本的生活節奏。


平安落地:我們都不是孤單一個人

人與人之間相互理解與支持,對創傷療癒有關鍵作用,若當事人未曾被好好對待,甚至需要隱匿、否定自己的傷痛,創傷從來不會隨時間流逝、事過境遷而自己好起來。

問問自己,我們想成為什麼樣的陪伴者呢?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理解創傷對人的影響,辨識創傷反應,以安全感、掌控感為基底的回應,即是創傷知情的陪伴。當我們不想墜落的人受傷,請提醒自己,適時保養與維護降落傘,在關鍵時刻展開,陪伴對方度過難關。


  • 如果我們碰到不知如何應對的情況,例如:當事人出現人身安全危機,可以尋求專業資源協助:

24小時生命線:1995

24小時安心專線:1925

當地警局


  • 如果我們是當事人的親人、伴侶,承擔更多的情緒重量,可考慮以重要他人的身分尋求資源協助:

當地心理衛生中心各縣市社區心理諮商服務一覽表- 心理健康司 (mohw.gov.tw)

衛福部各地的性創傷復原中心性創傷復原中心- 保護服務司 (mohw.gov.tw)   請確認中心服務縣市,就近求助